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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水饺

时间:2018-08-16 17:59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 佚名

    三年前,因为投资失败,刘志跌入了人生的低谷。他所拥有的,只剩下沉重的债务和一颗脆弱的心。
    俗话说,落地的凤凰不如鸡,人从低处走到高处容易适应,但从高处落到低处,再适应起来就非常困难。巨大的打击之下,刘志看不到人生的希望,也丧失了进取的信心。后来,他在一家小公司谋取了一份闲职,靠一份微薄的薪水,苟且偷安,得过且过。
    生活的苦可以咬牙忍受,刘志最不能忍受的,是被别人怜悯、同情。男人嘛,面子最重要。即使落魄,他也是个把面子看得比天都大的人。倒驴不倒架,说的就是他这种人。
    由于需要拿出薪水的一大半用来还债,刘志的一日三餐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但是,早餐晚餐可以在家里随便对付点,吃什么喝什么别人都不会知道,可午餐却只能在公司里吃,同事们吃的都是订餐——十元钱的便当。这种便当,以前风光的时候,白给刘志他都不会吃,可对现在的他来说,十元钱的午餐却实在是有点奢侈。
    起初几天,刘志借口吃不惯便当,躲开同事,找个没人的角落,取出自己带的面包,随便对付几口就完事。但有一天中午下班后,他同往常一样,拎着装有面包的提包绕开聚在一起吃饭的同事,想要出去。这时候,一个同事瞄了一眼他的提包,招呼说:"老刘,过来一块吃吧,反正我们都吃不完。你别太省了,光吃面包怎么行呢?"
    刘志有些窘迫,这才知道,同事们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秘密。同事本是好意,可听到他耳朵里,却感觉到一种羞辱,觉得人家这是在怜悯他。刘志竭力维持着尊严,平静地说:"我吃不惯这些东西,到外面饭店吃点去。"说着,将提包放回原处,空着手,气宇轩昂地走出了公司。
    刘志来到了街上。大街上的饭店一溜两行,他囊中羞涩,自然是敢看不敢进,就顺着大街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拐过一个街角,刘志眼睛一亮,发现了一个很热闹的胡同口,那里摆着不少小摊,有修车的、修鞋的,还有卖水果蔬菜的,另外,还有几个卖馅饼、油条之类的小吃摊。正值午餐时间,小吃摊的生意都很兴隆,摊位前的小桌边坐满了一些民工装束的吃客。
    不过,也有例外,刘志发现了在最边上有一个冷冷清清的小吃摊,是卖水饺的。不知为什么,这个水饺摊前竟然没有一个顾客,与周围的热闹相比,显得格格不入。摊主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妇女,虽然腰上系着围裙,胳膊上带着套袖,一付小商贩的打扮,但斯文干净、清秀娴雅,明显有别于周围那些粗手大脚、粗门大嗓的小摊贩,根本不像是摆小摊谋生的底层老百姓。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面色忧郁,眼睛盯着自己的脚面出神。
    刘志不由对这个干干净净的女摊贩有了好感,心想过去吃一碗水饺填饱肚子算了。不过,这个念头生出来后,他犹豫了好一阵,因为在他的印象中,这种路边小摊,吃客一般都是工地上的民工、做小生意的贩子之类,自己这种身份……但很快,刘志就回到了现实,暗暗自嘲:难道我现在还有什么身份吗?这种小摊价格一定实惠、便宜,自己也只能消费得起这个了。于是,他迈步向水饺摊走过去。
    女摊主抬起头来,看到了向她走来的刘志,大概是意识到来了顾客,她眼中亮光一闪,兴奋地站了起来。
    就在这时候,刘志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,忙寻声去看,只见旁边一个酒楼的门口站着一个人,正在冲他招手。刘志心中一激灵,认出他是自己以前的一个生意上的朋友。朋友跑过来,问道:"刘老板,你在这里干什么?"
    刘志脸一红,怕他耻笑,哪里敢承认自己是到小吃摊吃饭,随口掩饰道:"没什么事,溜达溜达。"
    朋友看了一眼他身前的那个水饺摊,狐疑地问道:"刘老板,你不会是到这种地方吃饭吧?走,正好今中午我请客,你一块过去吧。"
    刘志摆摆手,说:"我已经吃过了,你快进去吧,别让人家等你。"
    朋友走了,刘志实在是没有勇气坐在小吃摊的凳子上,逃也似的掉头就去。
    这天下午,刘志的肚子饿得"咕噜咕噜"叫,心中只能不住安慰自己:饿死事小,丢人事大啊。
    但到了第二天的中午,再次面临吃饭问题的时候,刘志别无选择,只能去吃廉价的午餐,他便又去了那个小胡同。在路上,他不断在心里开导着自己:丢人事小,饿死事大啊。再说,不可能那么巧,又会碰到什么熟人。
    水饺摊依然空荡荡的,没有顾客,摊主还像昨天那样静静地坐着,看着远处出伸。刘志有些奇怪,周围的摊贩都在招揽顾客,一个比一个嗓门大,她没有客人,怎么还坐得住呢?
    刘志观察了一会儿,见周围没有什么熟人,就快步走到摊前,低声说:"来碗水饺。"
    头一次在这种小摊吃饭,刘志有些慌张,没想到摊主比他都慌张,显得有些手忙脚乱,要下水饺了,才突然想起来,问他:"请问,你要三鲜馅的还是猪肉白菜馅的?"
    刘志头也不抬,说:"三鲜。"说着,脸对着墙壁坐了下来。因为脸朝大街的话,经过的人都会看到。
    片刻后,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水饺放到了他的面前。水饺外观不错,包成元宝祥,一个个晶莹剔透,跟女摊主一样,看外表就相当秀气。刘志尝了一个,味道不错,顿时食欲大振,大口地吃起来。
    摊主一直在偷眼看着他,显得有些紧张,她见刘志吃得这么欢实,讨好地问:"味道怎么样?"
    刘志抬起头,见她满脸期待的样子,就笑了笑,点头说:"味道很不错。"
    摊主舒了一口气,很开心,说:"这就好,我就怕味道不好呢。您多吃点,不够的话我再给您下一碗。"
   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:三鲜水饺,五元一碗。刘志吃完后,掏出五元钱,递给摊主。摊主看了看那五元钱,竟然激动得脸都红了,但是,她却没有伸手去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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